文艺复兴时期名画弗拉·巴托洛梅奥的《圣人凯瑟琳的神秘婚礼

英文标题：Mystic Marriage of Saint Catherine

作者：弗拉·巴托洛梅奥（Fra Bartolomeo，1472-1517）和马里奥托•阿尔贝蒂内利（Mariotto Albertinelli, 1474-1515）

年代：1512年

种类：宗教绘画

收藏：佛罗伦萨彼提宫（Pitti Palace，Florence）

画家弗拉·巴托洛梅奥对于众多现代人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是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他是顶级的画家，有着现代人所无法想像的名望。当费拉拉公爵(Alfonso I d'Este, Duke of Ferrara,1476-1534)在自己的宫殿着手建立画廊时，物色了当时意大利最好的画家来创作作品，包括了威尼斯的乔瓦尼·贝利尼(Giovanni Bellini,1430-1516)、佛罗伦萨的弗拉·巴托洛梅奥和在罗马工作的拉斐尔（Raphael，1483-1520）。在这个名单中，竟然没有威尼斯绘画大师提香(Titian,1488-1576)的名字。这可以证实弗拉·巴托洛梅奥的艺术地位和名望。

在巴托罗梅奥的一生中，有两个人对他的职业生涯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一个是著名的布道者吉罗拉莫•萨沃纳罗拉（Girolamo Savonarola,1452-1498），另一个是艺术大师拉斐尔。

前者作为多明我修道院(Dominican Order)的修道士和布道者，在美第奇家族垮台后，于1494年成为了佛罗伦萨的统治者。他谴责商业贵族的奢华艺术和腐败行为，强调朴实无华的生活追求，强调普通民众的荣耀。艺术史学家指出，吉罗拉莫•萨沃纳罗拉的布道理论是马丁·路德宗教改革的提前展示。他的布道思想不仅深刻影响了弗拉·巴托洛梅奥，还影响了著名的绘画大师波提切利（Sandro Botticelli，1445-1510）。从此两人的绘画风格有了巨大的转变。

1500年，弗拉·巴托洛梅奥成为了佛罗伦萨圣马可修道院的修道士。这里需要补充的是文艺复兴时期，除了巴托洛梅奥外，在佛罗伦萨的大师级画家中，来自修道院的还有三个人：洛伦佐•莫纳科（Lorenzo Monaco, 1370-1425）、弗拉•安杰利科（Fra Angelico,1395-1455）和弗拉•菲利波•利皮（Fra' Filippo Lippi,1406-1469）。他们都是·巴托洛梅奥的先辈。

1504年，弗拉·巴托洛梅奥组织了一批画家，为圣马可修道院绘制系列的绘画作品。这个团体是佛罗伦萨最早出现的画派-圣马可画派（Schoolof San Marco）。画派的出现有利地促进了绘画艺术水平的提高。与师徒关系的专业教育相比较，由多名画家组成的画派有着更好的教育条件。因此意大利文艺复兴奠定了专业教育的路径走向：师徒教育（Workshopapprenticeship）--画派（School）--研究团体（Academy）。

1505年，拉斐尔从乌尔比诺来到佛罗伦萨后，与弗拉•巴托洛梅奥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巴托洛梅奥从拉斐尔那里学习了透视的技巧，与此同时，拉斐尔也向他传授了在油画中描述颜色和布料纹理的技巧。这是因为意大利绘画正处于从湿壁画和蛋彩画向油画转变的过渡期，油画技巧仍处于一个探索和开发的阶段。学者发现，弗拉·巴托洛梅奥的杰出油画作品都是在与拉斐尔交往之后产生的。

有了上述的背景情况后，我们再来观看巨幅油画作品《圣人凯瑟琳的神秘婚礼》会有一种新的感受。这幅画是他与绘画大师马里奥托•阿尔贝蒂内利（Mariotto Albertinelli, 1474-1515）于1512年为圣马可修道院共同创作的祭坛画。无论是从幅面的大小，还是从画面角色的数量来看，这幅画都有着非常大的工作量。

圣人凯瑟琳是基督教早期的天才少女和殉道者。按照罗马天主教徒的理解，其才气和道德修养，完全有资格成为耶稣的新娘。因此在文艺复兴时期，众多著名画家都以自己的想象力，描述天才少女在遇害前，在梦中看到自己成为了耶稣的新娘以及耶稣为她戴上结婚指环的场景。

巴托洛梅奥设计的场景显然是虚构的。所有的人物，除了台阶上演奏乐器的带翅膀的天使外，头上都有着神圣的光环，这是天堂的设置。在圣母的右侧，手拿百合花的人士是圣人道明(Saint Dominic, 1170-1221)的典型标志，因此在圣母身旁的是多明我修道院的圣人。右侧台阶下是耶稣使徒之一的圣人保罗(Paul the Apostle)，其图标符号是一把剑。在圣母的左侧，戴着白头巾，身穿多明我修道院服饰，下跪的少女就是圣人凯瑟琳。婴儿耶稣正在给她戴上新娘指环。

很少有同时代画家无保留的使用达芬奇提议的统一的底色（undertone）。但是巴托罗梅奥是一个例外，他在画面底层上，统一使用了褐色（brown）。巴托洛梅奥使用的颜料都在基本的色谱（most basic range of hues）范围内，但是他将基本色谱中的颜色与白色、黑色、灰色做出不同组合的混合，由此衍生出多种新的颜色（见下图），并添加到褐色底层之上，用以描述人物、建筑和其他的对象。

这些颜色的亮度与褐色底层的对比，强化了画面戏剧性的明暗对比效果。带有雕刻般质量的人物形象，并非强调的是统一性，而是体积和浮雕的感觉。这很明显体现在托着天棚，带有强壮肌肉的天使身上。按照透视法则，画家描述天使缩短的体形效果令人赞赏。

所有人物的动态举止和理想的解剖学结构表明，画家对于罗马的现代艺术是了解的。他们回避祭坛画设计的复杂性。这种复杂性是拉斐尔与塞巴斯蒂亚诺所建立的。画家修改了神秘婚礼的传统场景，去掉了被害的细节，变成了一种梦幻场景：当圣人凯瑟琳在梦中戴上新娘戒指时，场景变成了神圣对话的主题。其作为祭坛画有了让人沉思的效果。虽然作品包含了二十多个角色，但是整体布局是清晰的。呈现的是一个严谨的对称结构。为了避免其他角色对于中央角色的干扰，两位画家巧妙地将画面中的大量角色做出了分类处理。

弗拉·巴托洛梅奥的整齐、简单和朴素的祭坛画不仅显示出了人类的高贵属性和布道者吉罗拉莫•萨沃纳罗拉的平民意识，而且也显示出达芬奇、拉斐尔以及米开朗基罗的若干艺术特征，比如托住天棚的健美天使，很像米开朗基罗塑造的英雄。但是弗拉·巴托洛梅奥也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创作的人物形象带有雕像的特征，是经过艺术提炼后的经典形象。这种雕像特征的塑造，后来被许多画家所借鉴，其中就包括了天使报喜画派的领军人物安德烈亚·德尔·萨尔托（Andrea del Sarto，1486-1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