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子《送子天王图》《八十七神仙卷》(唐代)
唐
现藏日本国大阪
作为一幅佛诞名画,可以从中看到佛教自印度传入中国后,经汉末而至盛唐,渐渐与中国文化融合:画中的人物已经本土化,不再是眼眶深凹、脸色黝黑,如达摩样,而完全是汉人模样。
作为一幅中国画,又昭示着线描的一个新时代的开始:由“铁线”衍生出“兰叶线”,从此中国画的线描技法大备,无怪乎苏东坡语:“画至吴道子,古今之变,天下之能事毕矣。”
该图是全画中最精彩的两部分,第一幅图为原画第一段,描写天王召见送子之神。天王端坐中间,庄严肃穆;第二图为原画的最后一段,表现净饭王抱子谒神,摩耶夫人及其侍从紧随其后,迎面则是仓皇跪迎的天神。
吴道子,唐代画家。生卒年不详,约生于唐高宗时代,活动于玄宗开元、天宝年间。阳翟(今河南禹县)人。据传他初从张旭、贺知章学书法,后改学画。曾任兖州瑕丘县尉,因画名召入宫廷,改名道玄,授内教博士,官至宁王友。
吴道子是画史上大大有名的人物,被尊为“画圣”,民间画工则奉为“祖师”。他擅长人物画,主要画宗教题材壁画,据载有三百幅之多。他画衣纹自有一套,服饰如当风飘舞、富有动感,被誉为“吴带当风”。苏轼对吴道子有极高的评价,他说“画重于吴道子,而古今之变,天下之能事毕矣。道子画人物,如灯取影,逆来顺往,旁见侧出,横斜平直,各相柔除,得自然之数,不差毫末。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所谓游刃余地,运斤成风,盖古今一人而已”(《苏东坡集》‘书吴道子画后’)苏髯对吴道子可谓推崇备至了。
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中说吴道子画“古今独步,前不见顾、陆,后无来者”。从某个角度来说,确实是如此。吴道子所画的人物颇有特色,与晋人顾恺之、陆探微不同,以疏体而胜顾、陆的密体,笔不周而意足,貌有缺而神全;一变东晋顾恺之以来那种粗细一律的“铁线描”,突破南北朝“曹衣出水”的艺术形式,笔势圆转,衣服飘举,盈盈若舞,形成“吴带当风”的艺术风格,风行于时。吴道子善于把握住传神的法则,注意形象塑造的整体性。
《送子天王图》摹本
唐开元年间,将军裴旻居母丧,请吴道子画鬼神于天宫寺,资母冥福。吴道子让裴旻屏去丧服,用军装缠结,驰马舞剑,激昂顿挫,雄杰奇伟,观者数千百人,无不骇栗。而吴道子解衣磅礴,因用其气以壮画思,落笔风生,为天下奇观。庖丁解牛,轮扁斲轮,皆以技进乎道;而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器,则草书入神,道子之于画,也大概是这样的吧!况且能够使悍将屈尊,如此气概,不是常人所能为的。道子每一挥毫,必须酣饮,此与为文章何异,正以气为主耳。在长安、洛阳两地,吴道子曾作寺观壁画三百余间,画中神怪人物千奇百怪,没有一处雷同的痕迹。吴道子早年行笔较细,风格稠密,中年之后画风变的雄放,线条遒劲,富于运动感,粗细互变,虚实相生,而且点画之间时间缺落,有笔不周而意周之妙。后人将他的画风和张僧繇的并举,成为“疏体”,以别于顾恺之、陆探微的“密体”。而吴道子所画佛像的衣褶,飘举飞动,后人称为“吴带当风”。其画喜用焦墨钩线,然后略施淡彩于墨痕中,意态丛生,又称“吴装”。
现藏于徐悲鸿纪念馆的稀世珍品《八十七神仙卷》,系时任中央大学艺术系主任兼教授徐悲鸿,于1937年5月在香港从一位德籍夫人处购得。该画是一幅白描人物手卷,佚名,深褐色绢面上用遒劲而富有韵律的,明快又有生命力的线条描绘了八十七位列队行进的神仙。那优美的造型,生动的体态,将天王、神将那种“虬须云鬓,数尺飞动,毛根出肉,力健有余”的气派表现得淋漓尽致,那冉冉欲动的白云,飘飘欲飞的仙子、使整幅作故具有“天衣飞杨,满壁风动”的艺术感染力。全幅作品没有着任何颜色,却有着强烈渲染效果。--画面没有任何款识,但徐悲鸿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幅出于唐代名家之手的艺术绝品。它代表了我国唐代人物画白描技法的杰出成就。无怪乎徐悲鸿的好友--张大千和谢稚柳见之也对其夸赞不已。张大千认为“北宋武宗元之作,实滥觞于此”,而谢也认为是“晚唐之鸿裁,实宋人之宗师”,并喻之为稀世之宝,自己的收藏被同道好友赞赏品评,真乃人生一大快事。徐悲鸿在《八十七神仙卷》跋文中写道,此卷之艺术价值“足可颉颃欧洲最高贵名作”,可与希腊班尔堆依神庙雕刻,这一世界美术史上第一流作品相提并论。徐悲鸿将其定名为《八十七神仙卷》,并亲手将一方刻有“悲鸿生命”四字的印章,小心地打印在画面上。从此,这被徐悲鸿视为生命的《八十七神仙卷》就日夜不离地跟随着他。而徐悲鸿也为自己能为这件已流失于外国人之手的国宝赎身,使其回归祖国,视为平生最快意之事。
1939年1月,徐悲鸿只身一人携带自己的精品及所收藏的历代书画数百件,由香港赴新加坡举办筹赈画展。画展取得极大成功,仅门票和卖画所得助市一万两千四百余元。徐悲鸿将这笔巨款全部捐献,此笔义款成为当时广西第五路军抗战阵亡遗孤的抚恤金。此后,徐悲鸿又先后在吉隆坡、恰保、摈城举办义展,共得款六万余元,也全部作为救济祖国难民之用。徐悲鸿抗日爱国的义举在当地广为传说。
1942年5月,徐悲鸿到昆明,举办劳军画展。正当徐悲鸿沉浸在画展成功的兴奋之中时,一个致命的打击向他袭来。5月10日,空袭警报响起,匆忙间他同大家一起跑进了防空洞。当警报解除,回到住地时,忽然发现门和箱子都被撬开,自己珍藏的《八十七神仙卷》和其它三十余幅画竟不翼而飞。此情此景使他面色骤然煞白,眼前一片昏黑,仿佛五脏都在剧烈地翻腾。他用双手支撑着桌子,竭力想使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只觉得头晕目眩……
名画失踪,事关重大,惊动了云南省府,于是派员调查,限期破案,然而名画却如黄鹤飞去,渺无踪影。徐悲鸿为此日日忧心如焚,三天三夜寝食不安,从此血压急剧上升,病倒在床上。因此种下了高血压的病根,而多年后因高血压而病逝。
1953年9月,身为中央美术学院院长和全国美术工作者协会主席的徐悲鸿积劳成疾,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效而去世。就在当天,徐夫人廖静文就宣布将徐悲鸿留下的一千余件作品和一千余件他收藏的历代优秀字画及万余件图书资料全部献给国家,这里边也包括这件价值连城的国宝《八十七神仙卷》。她实现了悲鸿先生生前的意愿,不久,徐悲鸿故居被辟为徐悲鸿纪念馆,廖静文被任命为馆长。徐悲鸿收藏的所有作品都被完好地保存在纪念馆里。
北宋
《八十七神仙卷》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