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子《八十七神仙卷》(全卷)

画中三位主神,十位神将,七位男仙官,六十七位金童玉女。
唐开元年间,将军裴旻居母丧,请吴道子画鬼神于天宫寺,资母冥福。吴道子让裴旻屏去丧服,用军装缠结,驰马舞剑,激昂顿挫,雄杰奇伟,观者数千百人,无不骇栗。而吴道子解衣磅礴,因用其气以壮画思,落笔风生,为天下奇观。庖丁解牛,轮扁斲轮,皆以技进乎道;而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器,则草书入神,道子之于画,也大概是这样的吧!况且能够使悍将屈尊,如此气概,不是常人所能为的。道子每一挥毫,必须酣饮,此与为文章何异,正以气为主耳。在长安、洛阳两地,吴道子曾作寺观壁画三百余间,画中神怪人物千奇百怪,没有一处雷同的痕迹。吴道子早年行笔较细,风格稠密,中年之后画风变的雄放,线条遒劲,富于运动感,粗细互变,虚实相生,而且点画之间时间缺落,有笔不周而意周之妙。后人将他的画风和张僧繇的并举,成为“疏体”,以别于顾恺之、陆探微的“密体”。而吴道子所画佛像的衣褶,飘举飞动,后人称为“吴带当风”。其画喜用焦墨钩线,然后略施淡彩于墨痕中,意态丛生,又称“吴装”。
现藏于徐悲鸿纪念馆的稀世珍品《八十七神仙卷》,系时任中央大学艺术系主任兼教授徐悲鸿,于1937年5月在香港从一位德籍夫人处购得。该画是一幅白描人物手卷,佚名,深褐色绢面上用遒劲而富有韵律的,明快又有生命力的线条描绘了八十七位列队行进的神仙。那优美的造型,生动的体态,将天王、神将那种“虬须云鬓,数尺飞动,毛根出肉,力健有余”的气派表现得淋漓尽致,那冉冉欲动的白云,飘飘欲飞的仙子、使整幅作故具有“天衣飞杨,满壁风动”的艺术感染力。全幅作品没有着任何颜色,却有着强烈渲染效果。--画面没有任何款识,但徐悲鸿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幅出于唐代名家之手的艺术绝品。它代表了我国唐代人物画白描技法的杰出成就。无怪乎徐悲鸿的好友--张大千和谢稚柳见之也对其夸赞不已。张大千认为“北宋武宗元之作,实滥觞于此”,而谢也认为是“晚唐之鸿裁,实宋人之宗师”,并喻之为稀世之宝,自己的收藏被同道好友赞赏品评,真乃人生一大快事。徐悲鸿在《八十七神仙卷》跋文中写道,此卷之艺术价值“足可颉颃欧洲最高贵名作”,可与希腊班尔堆依神庙雕刻,这一世界美术史上第一流作品相提并论。徐悲鸿将其定名为《八十七神仙卷》,并亲手将一方刻有“悲鸿生命”四字的印章,小心地打印在画面上。从此,这被徐悲鸿视为生命的《八十七神仙卷》就日夜不离地跟随着他。而徐悲鸿也为自己能为这件已流失于外国人之手的国宝赎身,使其回归祖国,视为平生最快意之事。
1939年1月,徐悲鸿只身一人携带自己的精品及所收藏的历代书画数百件,由香港赴新加坡举办筹赈画展。画展取得极大成功,仅门票和卖画所得助市一万两千四百余元。徐悲鸿将这笔巨款全部捐献,此笔义款成为当时广西第五路军抗战阵亡遗孤的抚恤金。此后,徐悲鸿又先后在吉隆坡、恰保、摈城举办义展,共得款六万余元,也全部作为救济祖国难民之用。徐悲鸿抗日爱国的义举在当地广为传说。
1942年5月,徐悲鸿到昆明,举办劳军画展。正当徐悲鸿沉浸在画展成功的兴奋之中时,一个致命的打击向他袭来。5月10日,空袭警报响起,匆忙间他同大家一起跑进了防空洞。当警报解除,回到住地时,忽然发现门和箱子都被撬开,自己珍藏的《八十七神仙卷》和其它三十余幅画竟不翼而飞。此情此景使他面色骤然煞白,眼前一片昏黑,仿佛五脏都在剧烈地翻腾。他用双手支撑着桌子,竭力想使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只觉得头晕目眩……
名画失踪,事关重大,惊动了云南省府,于是派员调查,限期破案,然而名画却如黄鹤飞去,渺无踪影。徐悲鸿为此日日忧心如焚,三天三夜寝食不安,从此血压急剧上升,病倒在床上。因此种下了高血压的病根,而多年后因高血压而病逝。
1953年9月,身为中央美术学院院长和全国美术工作者协会主席的徐悲鸿积劳成疾,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效而去世。就在当天,徐夫人廖静文就宣布将徐悲鸿留下的一千余件作品和一千余件他收藏的历代优秀字画及万余件图书资料全部献给国家,这里边也包括这件价值连城的国宝《八十七神仙卷》。她实现了悲鸿先生生前的意愿,不久,徐悲鸿故居被辟为徐悲鸿纪念馆,廖静文被任命为馆长。徐悲鸿收藏的所有作品都被完好地保存在纪念馆里。
